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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寇士其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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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士其律师简介:

毕业于云南大学,云南法闻律师事务所公司法律服务部主任,律师、会计师,对公司设立、运作、账务、税务处理有深入的研究,熟悉项目运作、项目融资操作流程...[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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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析追究虚假出资股东民事责任的法律路径
作者:佚名  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1390  更新时间:2012/1/15 1:23:49

  虚假出资指股东违反公司法之规定未交付货币、实物或未转移产权,以虚假手段取得验资机构验资证明从而造成表面上已按章程约定的出资数额出资而实际上并未出资到位的情形。申言之,虚假出资纠纷也涉及到股东资格的认定,其主要发生在有限责任公司,在股份有限公司中,股东是持有公司已发行股票的人,股东资格的认定一般不存在疑义,虚假出资纠纷并不多见。因此,本文的研究仅就有限责任公司中虚假出资问题而言。

  一、虚假出资股东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股东虚假出资时,必然使其利害关系人利益受到损害,因而必须对这种行为予以处置,其表现为虚假出资股东的法律责任。这种法律责任包括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本文只讨论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即现行的《公司法》只规定了虚假出资股东对其他股东的民事责任和对公司的民事责任这两个方面。

  (一)对公司的补缴责任

  这种责任既具有违约责任的性质,也具有侵权责任的性质。首先,股东虚假出资违反了公司的章程,公司章程中必要记载事项就包括股东的出资额、出资方式和出资时间。而公司章程是股东之间关于设立公司之意思表示一致的体现,其具有契约性。公司章程不仅对股东发生法律效力,而且对公司也产生法律效力。出资是股东对公司作出的承诺。因此,股东虚假出资即违反了该契约。其次,公司是一个集合体,其财产由股东的出资构成。股东在出资时就将其现金或实物等所有权转移给公司,股东只享有股权,而公司享有所有权,这体现了公司中的两权分离原则。如果股东虚假出资,当然要侵犯公司对财产的所有权,包括对财产的经营权。

  (二)对其他股东的违约责任

  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人在公司成立前称为设立人,公司成立后称为股东。设立人之间签订有出资协议或设立协议,股东之间签订有公司章程,如上所述,公司章程是股东之间的协议,其不仅约束公司,而且约束股东。股东虚假出资是对出资协议和公司章程的违反,该股东就应对其他股东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其他股东有权要求虚假出资股东向公司补缴出资并赔偿其他股东包括可得利益在内的损失,即公司因股东虚假出资丧失交易机会的损失,公司有权向虚假出资股东追偿,其他股东也有权追偿因这一原因少分配的股息。

  二、虚假出资股东的资格是否必然丧失

  依照《公司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发现作为设立公司出资的非货币财产的实际价额显著低于公司章程所定价额的,应当由交付该出资的股东补足其差额;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即某个股东出资虚假或出资不实时,其他股东有补足出资的连带义务。但是,《公司法》并未规定连带出资的股东在承担了该义务后是应该向虚假出资股东追偿出资还是可以取代虚假出资股东的资格。因此,无论是理论界还是实务界,都是莫衷一是,众说纷纭。

  有学者认为,“足额出资的股东所承担的此种责任实质上是‘代人受过’,他并不能因为履行了此种代为出资的义务就可以获得相应股权,其所获得的只是向违反出资义务的股东行使追偿权。”[㈠]即连带出资的股东只能享有追偿权,而不能“顺理成章”地持有虚假出资股东的股份。

  但也有学者认为,“如果瑕疵行为人在规定的时间内仍然不履行向公司足额缴纳出资的义务,由于《公司法》没有现成的规定可循,可参照有关中外合资公司法规规定[①]的原则来处理,即在合理期限内经催告仍不缴清出资的,视同为自动退出公司,丧失股东资格,而且并不免除其违约责任。”[㈡]即按照股东失权程序,确认虚假出资股东丧失其股东权利,此时,为了避免出现股东缺位的现象,其他股东包括承担了连带出资义务的股东当然可以取代虚假出资股东的资格。

  有的法院认为,现有法律并未规定连带债务人在履行债务后只能向主债务人追偿,也并未对连带债务人履行债务后的权利主张形式作出禁止性规定,如果当事人行使权利不损害其他人利益的应当允许。连带股东在补足出资后,可以选择向虚假出资股东追偿或选择享有股权。

  笔者拙见,虚假出资股东的资格并不必然丧失,连带出资股东也不应享有选择权,而应依法向虚假出资股东追偿。因为:

  (一)从法理上考察,连带债务人在履行义务后没有选择权

  在民法学上,债可以分为按份之债与连带之债,而连带之债又分为连带债权和连带债务。江平先生在其主编的《民法学》中阐述“在连带债务,其内部效力主要是指各债务人之间的追偿权。……如我国《民法通则》第87条规定:‘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还其应当承担的份额’”。[㈢]这就是说,无论是在法学理论上还是在现行法律上对于连带债务人在履行义务后均明确其应向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的追偿,而未赋予其选择权。

  (二)即使连带出资股东享有选择权,也不能选择直接成为股东

  有些国家如日本也赋予替代出资者享有选择权:要求违反出资义务的股东偿付所代交的出资,或者要求其按章程所定价额或股票发行价格转让股权。[②]但这一选择权是选择追偿或受让股权,而不是直接取代虚假出资股东的资格。换言之,这涉及到股权转让的问题,如果虚假出资股东愿意继续成为公司股东,其可以偿还连带股东的出资。只有在其不愿意成为公司股东,并愿意转让股权的情况下,连带股东才可以取代其股东资格。这体现了民商法上的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

  (三)连带出资股东直接取代虚假出资股东可能侵害相关人的权益

  有限责任公司是人合兼资合的公司,它既强调公司的资产,更强调股东之间的信用关系。《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就体现了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间的信用关系。如果允许连带出资股东直接取代虚假出资股东的身份,有可能侵害相关人的利益。

  1、可能侵害其他股东的利益。

  因为在公司股东人数为2人以上时,第三股东也可以并应该承担连带义务,如果允许连带股东在承担了连带义务后直接取代了虚假出资股东的地位,就打破了公司设立时的股权结构,从而可能导致连带股东成为控股股东的现象,这违背了股东在设立公司时的真实意思,并直接导致其他股东的利益受损,且损害了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之间的信用和人合的关系。

  2、也可能违背公司的真实意思

  公司尽管只能选择管理层,而不能选择股东,就像子女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一样。但是,股东的人选与公司的利益息息相关,股东出了出资的义务外,对公司还要承担其他义务。因此,公司也关注股东资格的确认,这也是公司自治的体现。如在国外的股东失权程序里,就是由公司作出股东失权的决定。而连带出资的股东直接接替虚假出资股东的资格直接侵犯了公司的此种权利,违反了公司自治原则,可能违背公司的真实意思。

  3、更直接地侵害了虚假出资股东的利益。

  虚假出资的股东可能是其出资有细微瑕疵或没有影响公司的继续存在,也可能是股东暂时困难,但无论如何,在其未明确表态转让其在公司的股份以前,任何人并不能直接推定其必然愿意推出公司,从而通过替代其出资以取而代之。否则,将直接影响其分配股利等利益。

  (四)股东虚假出资并不必然丧失股东资格

  有观点认为,取得股东资格需具备两个条件,一为实质要件,即股东向公司出资;一为形式要件,即公司章程、工商登记、股东名册记载股东的姓名。如果股东虚假出资,就不具备取得股东资格的实质要件,从而应认定其丧失股东资格。

  笔者认为,按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公司全体股东的首次出资额不得低于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二十,也不得低于法定的注册资本最低限额,其余部分由股东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两年内缴足;其中,投资公司可以在五年内缴足。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的最低限额为人民币三万元。法律、行政法规对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的最低限额有较高规定的,从其规定。” 即《公司法》将公司的注册资本制度由实缴资本制修改为认缴资本制,由股东一次缴纳修改为分期缴纳出资,即现行法律并不要求股东出资与股东资格必然相联系,互为条件,法律允许股东出资与取得股东资格相分离。正是因为有了这种身份和地位,才可能追究他的出资责任,债权人可以追究,公司可以追究。依据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虚假出资股东既然应承担责任和义务就应该享有相应的权利,这一权利就是股东权或股东资格。因此,股东虚假出资并不必然丧失股东资格。既然虚假出资的股东没有丧失其股东资格,其他股东包括连带出资的股东当然无从取代其股东地位,正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三、连带出资股东主张权利的法律路径

  连带出资股东主张权利分为承担连带义务前和承担连带义务后两个阶段。

  (一)承担连带义务前

  如前所述,股东虚假出资既是对股东间设立协议和公司章程的违反,又是对公司财产权的侵害。因此,在承担连带义务前:

  首先,其他股东可以提起诉讼追究虚假出资股东的违约责任。

  其次,在公司怠于追究虚假出资股东的补缴责任时,其他股东可以依照《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

  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③]提起股东代表诉讼。即当公司的利益受到侵害而公司怠于或拒绝追究侵权人责任时,具备法定资格的股东为了公司的利益,对侵害人提起诉讼,追究其法律责任的诉讼制度。公司的控股股东、虚假出资的股东无疑应包含在“他人”之中。另外,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于2000年5月31日下发征求意见的《关于适用“公司法”如何确定当事人民事法律责任的若干规定(第八稿)》第38条也明确“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对公司设立时未按协议履行足额出资等义务的股东,公司应通知其按约定履行义务,并对公司承担迟延履行责任;公司通知后该股东仍不履行相应义务而公司又不对其提起诉讼的,或者公司不履行通知义务的,已按协议履行完义务的股东有权依据本规定代表公司对未履行完义务的股东提起诉讼。”即连带股东可以代表公司提起要求虚假出资股东补足出资的诉讼。

  (二)承担连带义务后

  如前所述,连带出资的股东在出资后应向虚假出资的股东追偿。如果其已经失去了对虚假出资股东的信任,股东之间无法合作,应遵循下列法律路径解决问题。

  首先,应按照公司章程行事。因为公司章程是股东之间的合意,是公司的最高宪法。公司章程应规定股东如果虚假出资是否丧失股东身份。如果公司章程有记载,则该记载就是有效的。公司可以直接依据章程将股东除名,即国外公司法律的股东失权。

  其次,如果公司章程没有上述约定。那么,此时应由股东会修改公司章程。因为股东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关,按照《公司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十)修改公司章程”,其有权修改公司章程,在章程中规定股东失权的情形和程序。

  第三,如果控股股东拒绝召开股东会议,那么,依据《公司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设立董事会的,股东会会议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董事会或者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会或者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监事会或监事、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都可以召集和主持股东会议,要求虚假出资的股东转让股份或作出决议将其除名。

  第四,如果在股东会议上无法通过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提出的转让股份或除名的要求,连带出资的股东可以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 提起诉讼,要求解散公司。这是《公司法》针对公司出现僵局时,为了“解放”股东、解放生产力作出的新规定。

  但是,连带股东无论是在承担连带义务前还是在承担连带义务后,都无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股东确认之诉,要求将虚假出资的股东除名或开除,该项权利应归属于公司和股东会;更无权要求直接取代虚假出资股东的资格。其只能提起追偿之诉、违约之诉、股东代表诉讼和解散公司之诉。

  由于我国《公司法》规定的不完善,股东资格确认案件、股东权纠纷案件时有发生,特别是因股东虚假出资、瑕疵出资、出资不实等引发的此类案件。司法实践中,各地法院又是自行其事。因此,研究追究股东民事责任的法律路径具有现实的指导意义,笔者希望通过自己的研究,对我国公司法律的完善和司法的公正作出微薄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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